乌拉子

枕头要常晒,不然如何存放夜里的辛酸眼泪和发霉梦想

江笙衍生 颜马 白夜

02

  颜书仁轻笑一声,心想陈老的话果然不能全信,什么梦中影像是压力的隐射,什么之所以看不清脸就是因为这个人是符号性的概念...人不就活生生在自己眼前么?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叫什么名字,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终于想起手机掉在地上的颜书仁弯腰去捡,只听见耳边一阵风掠过——那人竟然又跑了!

  小马的心跳前所未有地紊乱着,从他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就蔓延上来,一股麻意从脊背窜到了耳根,烧起来的热度伴随着发条的咔哒声搅得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再次飞奔了起来——直到被人拽住了兜帽才呆愣地停住了脚步。颜书仁自觉失礼,毕竟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抬手就拽住帽子不让人走实在有些....可他心里想的全是要是这人就这么跑掉了,此后或许一生都不会再遇见,那该如何是好。

  “刚才撞到你了不好意思...没受伤吧?”颜书仁先道了歉,并把捉住人帽子的手松开。被拉扯得走了形的兜帽前露出一块肌肤,凉风一灌惹得他微微瑟缩。“没...没有..”小马急急地回他一句,抬手把兜帽拉高又把头转了过去。他现在满心想着赶快回到宿舍去,躲开这个让他感觉奇怪的男人,可他丢了盲杖。“在找...什么?我帮你。”颜书仁的心沉了下去,原本见到梦中人的雀跃被担忧替代。他不该是个盲人,他明明该是个宠儿——

  小马紧紧抿着唇,距离太近,他都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皂角和沁凉的清爽香气,比他之前闻过的任何味道都要好闻。他突然不那么想躲了。“哥哥还给你~”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喊了小马一声,举着盲杖跑了过来。他还没伸手接,男人就抢先拿在了手里。“谢谢。”小马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两手无措地插在了自己的裤袋里。“不用谢~”脚步声远去了。“还没问你怎么称呼?”男人显然不打算在自己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就把盲杖还回来,不高兴地甩甩头,想把耳后烦人的热度甩掉。

  “小马。”最终还是答了他,眉头皱得拧成一团,嘴角也下撇着,跟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可爱。颜书仁仔细地打量着他,从凌乱翘起的头毛到眼下清浅的黑眼圈,再停留在他那因为紧张一直上下浮动的喉结,旁边还有好几个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红包。这个人再真实不过了......平复心情,在小马支起盲杖探路的那一刻突然开口。“小马,能帮我个忙吗?”

  小马迷迷瞪瞪的带着身前的人走了一段才回过神儿,什么带路!自己也不认得这边的路呢!酸麻从抬高的手臂递到肩头,小马心想这男人一定很高——肯定也很健壮,因为他的肩膀宽阔肌肉紧实。小马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甚至连男人的名字也没有问,只听了他的请求就跟着走了...就因为这人好听的声音和身上好闻的味道...

  “到了,谢谢你。”男人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一清二楚,小马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等等,我送你个东西。”颜书仁蹲下身向卖小盆栽的摊贩买了盆薄荷,借了笔飞快写上自己的号码和地址塞进了薄荷紧挨着的叶片间,付了钱等不及摊贩找零就抬头去寻小马是不是还在原地等着他。

  昏黄的路灯底下小马的脸被光笼得轮廓分明,灯下偶尔摇散下来的尘埃弄得略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琥珀色的瞳仁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值得他注视的东西一样。颜书仁忍不住微笑起来,上前去轻轻捉住他的左手,怕吓到他刻意放缓了速度,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那盆薄荷放进了他的手中。“是薄荷,你可以把它摆在窗口,驱蚊的。”

  盲杖的声音很单调,敲在地上指引着小马拐回了都红所说的宿舍。手里的薄荷被他攥得太紧,光滑的瓷盆险些打滑脱了手,吓得他把薄荷往怀里紧了紧。薄荷清凉的香气逸入他的肺腑间,和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像...对了....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小马将脸凑到那盆薄荷前,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马你怎么才回来!”沙宗琪少数的健全人王一梅正把刚刚擦洗宿舍的脏水泼在地上,就见到小马呆呆的站在宿舍门口差点被水溅一脸。“都红说你早早就走了,是不是迷路了呀小马!”王一梅的声音也是尖利的,但是小马能忍受她的尖利,低下头往左边走去。“哎呀你小心点水啊!真是匹小马,走都那么快!”

  沙复明这次拆迁好像真的是得了不少钱,新的宿舍都变成了单人间,虽然比起之前肯定是小了很多。张一天还在楼道里边抽着烟边开心地说以后可终于不用听小马拧那个破闹钟响了,整个楼道里全是他的声音和呛鼻的烟味。小马绕过他找到了宿舍,摸索着收好了盲杖,顾不上换鞋,数了十步,径直把薄荷放到了窗台上。窗台上有层灰,小马记不起来抹布放哪了就拿袖子擦了擦。放得太急薄荷有几根茎折了,气味更加浓烈,小马把鼻尖凑过去,近乎沉迷。

  走进淋浴间,小马草草地拿了肥皂打了层泡沫冲洗了一下自己,就立即穿好衣服回到了宿舍。走到窗台前双手捧着那盆薄荷,身上刚刚沐浴过的肥皂气味和薄荷混合在一起,这下就全然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了。心脏又开始不正常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砰砰砰,窜到了嗓子眼,让他开始口干舌燥,连着咽了好几下口水。耳后的燥热又烧起来,蔓延到面颊一片通红。那股燥热还不肯放过他,就是跟着他的吞咽下沉到了小腹,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烧了起来。

  他硬了。

点我看小马diy

  颜书仁还不确定那张纸条小马是否能看见,不过他悄悄跟了小马一段路,知道他宿舍在哪儿。明天,就过去找他,呵...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他,今天一直闹别扭呢。颜书仁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他见到小马的第一眼就觉得亲近,好像这个人是他失落已久的半身,又好像是命中注定的...旧友?他生来孤独,缺少双亲的陪伴,陈老的心理辅导对他而言作用只是杯水车薪,反而是梦中的那个人,那个温柔唤他“寒江”的人,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白天里受了委屈可以倾诉的对象,颜书仁甚至可以说是依恋梦境的。

  只是梦中人自从他远赴德国求学之时就变得焦虑不安,飘逸自在的长袍也换成了繁复沉重的礼服,现在想想,果然就是在暗示他回来,回来了,遇见了,心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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